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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6日星期四

IEEE:世卫组织的手机-癌症报告究竟意味着什么?

IEEE:世衛組織的手機-癌症報告究竟意味著什麼?: "

原文:What the WHO's Cellphone-Cancer Statement Really Means


作者:Ritchie King


翻譯:山寨盲流、Albert_JIAO


校對:奧卡姆剃刀、莊



5月31日,世界衛生組織下轄的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宣佈,在對關於使用手機與腦癌的科學文獻做了歷時一週的集中梳理之後,他們決定將手機使用中產生的射頻電磁場劃分為「可能致癌」級別。(報告在


許多媒體報導指出,該報告將手機使用與鉛和氯仿(的使用)同歸於2B級(山寨吐槽1:悲催的級別啊有木有……)。但,鉛的危害是由於它會導致兒童大腦發育障礙,而氯仿本身就是劇毒的,這些危害性都與癌症無關 。而在和諧戰線這一方 , CTIA(美國移動通信行業協會) 則拿出咖啡和泡菜 兩種同樣歸在2B級中,不過聽起來不那麼恐怖的東西來說明問題。(山寨吐槽2:太不給周立波面子了……)


看來無論是想要撩起正面的還是負面的反響,你都能從這個2B級別裡面挑到合適的例子以供利用。那麼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呢?這次歸類的真正意義是什麼,以及作為一個業界協會,我們應該如何回應?


為了得到解答,我採訪了Kenneth Foster,賓夕法尼亞大學的一位生物工程學家,他自1971年以來就一直致力於研究射頻能量對健康的影響。作為一位IEEE會員,在設置射頻信號安全輻射劑量的標準委員會中工作,他向我透露了關於IARC如何做出這一決定的內情,並且解釋了這一決定對於輻射標準的影響,以及對消費者的意義何在。


有沒有已知的手機致癌的機理?


A:整個問題都與(電磁)場有關。對於X射線之類的電離輻射來說,致癌機理非常明確。X射線的光子能破壞化學鍵,產生化學性質非常活躍的自由基。其實在1900年甚至更早,發射電磁波的技術剛出現的時候,科學家就開始研究射頻能量這一類非電離頻段的電磁場,對於生物物質有何影響了。至今為止,除了熱效應以外,再沒有發現這類電磁場能夠產生任何生物效應。


我們知道如果有極強的射頻電磁場,它能夠直接對分子產生作用力,不過這需要場強非常大,一台手機永遠都達不到。當然這並不是說手機輻射絕無可能產生作用,只不過可能性極小。


意見人士們當然會說存在非熱效應的作用機制,可是一個世紀以來的研究都一無所獲。我自己就花了40年,試圖尋找熱效應以外的任何一種可能機制,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現。科學文獻中還真發表了不少對於可能機制的猜測,不過通常如果你認真審視的話,這些猜測在科學原理的層面上總有錯誤,它們真的都不太合理。


既然沒有發現作用機制,那麼IARC給射頻輻射定一個「可能致癌」級別是合理的嗎?


A:IARC是在非常明確和嚴格的規定下運作的,其主要依據是流行病學數據。也就是對於暴露於某種特定條件下的人群的健康狀況統計。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了幾十組研究。其中最著名的是主要在歐洲開展的Interphone 系列項目。 所有這些研究的結果通常都是陰性。實際上,除了某些極端暴露條件下的病例之外,結果都是絕對的陰性——所謂極端條件也就是在已經使用手機十年以上(山寨吐槽3:矮油……這個條件現在已經不算極端了喂……)的人群中——能觀測到膠質瘤和聽覺神經瘤這兩種罕見癌症的發病率有幾乎難以察覺的上升。IARC的決定主要就是來自這個結論。他們沒有採信最基本的生物物理學證據,卻採信動物實驗的非主要結論,不過是在一種退而取其次的意義上。


再一次強調,他們並沒說電磁場導致癌症,說的是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了潛在可能,但要得出電磁場致癌的結論,證據並不充分。這與吸菸與肺癌的聯繫這類情況完全不同,後者的流行病學調查結論和動物實驗結果都是非常確鑿的。


而對於射頻能量與上述兩種腦癌之間的聯繫而言,證據則正好相反,其相關性非常微弱,所以儘管IARC委員會傾向於說存在可能,但是他們並未將此看作電磁波影響健康的確實證據。


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嗎?


A:嚴肅對待此事的人士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流行病學調查有缺陷,特別是針對長期使用者所受微小影響的鑑別研究所做設計並不完善,其中最主要的缺陷就是缺少對曝露量的評估。我就記不清楚自己兩年前使用手機的頻率,更不用說十年前的情況了。所以說這些研究簡直是太不適合它們自己的研究對象了——即鑑別長期使用中的微小風險。


所以,顯然需要某種長期曝露的測量方法來糾正這些問題。這當然也非常艱巨。


衛生機構都在呼籲進行的另一項研究是手機對於兒童的影響,因為兒童更容易受到傷害,這是大家都一致同意的。當然了,孩子比成年人面臨的未來歲月更長,所以如果存在目前未知的危害,長期累積下來風險會更大。而兒童研究的困難也並不在少。


有意見人士和學者在積極呼籲開展相關研究,我認為這些研究在未來需要僱傭大量科學家。這項任務相當艱巨。


那麼我們當下該怎麼做呢?特別是涉及兒童的時候,您有何建議?


A:個人觀點如下,我自從1971年開始這方面的研究,四十年前就聽到外行人表示這方面的憂慮了,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畢竟直到現在也沒有發現任何清晰的實質性危害。我基本相信再多的研究也找不到明確風險。所以儘管有人呼籲就此開展大規模的研究項目,我是不主張的。


如果有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仍心存疑慮的話,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不要用手機,或者用免提裝置。這個辦法既廉價,又能夠非常有效地減少曝露量。


而在風險溝通方面則可能有許多工作要做。在瀏覽了相關報導之後,我發現其中有許多誤導性的描述,即便作者的出發點是善意的。比如說,記者指出其他2B級致癌物還有汽油和鉛,於是他們就開始拿汽油和鉛來與手機比較。其實汽油和鉛本身都是有毒的,但是IARC的關注只是侷限於一種特定的生物學影響:就是與癌症的關係。而汽油和鉛的致癌性並不明確。所以我認為真正需要有人著手去做的,就是向公眾解釋IARC這一分級決定的真正含義,以幫助社會大眾更加全面地理解這一問題,以降低全社會的總體風險。


你可以介紹一下所在的IEEE標準委員會嗎?


A:我所在的是IEEE第28標準協調委員會,這一委員會自從1960年代就開始運作,只是當時叫法可能有所不同,每隔五年左右委員會就會制定一套新的針對人體曝露於無線電輻射環境下的新安全標準。委員會成員包括了生物學家、工程師和一些物理學家,我們會遍尋論文資料來找任何有關無線電輻射能量影響人體健康或造成安全威脅的證據。每隔幾年一旦有新的大型綜述確認了危險之後,標準就會隨之調整,通常會在已經確認的危險值上設置一個10~50的安全係數。那些被確認的危險大都來自於輻射對於人體組織的熱效應,事實上唯一被廣為接受的安全標準就是與熱效應過度有關。正如你把一隻老鼠放到微波爐裡,顯然它就岌岌可危了。在安全標準裡會被描述的危險通常都是諸如此類。


除此之外,另一個組織——國際非電離輻射防護委員會(ICNIRP)也制定了一套安全標準。他們的研究過程、對於無線電輻射危險的理解、制定的標準與IEEE的很相似,只是ICNIRP的研究主要在歐洲進行。


既然如此,對於WTO公佈的這項新的發現,安全標準會做相應的改變嗎?


A:覺著基本不可能。IARC(國際癌症研究組織)給出的結果離真正確定手機會致癌還遠著呢。我非常相信世界上各個標準委員會——包括IEEE和ICNIRP以及其他地方的類似機構——會繼續根據已經鑑定的風險來制定標準。最有可能發生的是,許多政府機構會在這些標準以外向公眾發佈一些預警提議,說雖然你曝露的無線電輻射值在安全限度以內,但是出於以防萬一的考慮,你可以儘量使用免提裝置或者減少打手機的次數和時間。


除非你明確知道問題是什麼,知道要防護的是什麼,否則,那些安全標準是很難被改變的。IARC將手機輻射劃分到2B類致癌物質所使用的證據並沒有具體到可以讓我們用它來制定輻射的安全標準。甚至連一個危險因素都不算不上,只能算作一個可疑因素。


能談一下「比吸收率」(SAR值)嗎?你覺著手機上是否需要標註SAR值?


A:比吸收率是根據人的身體單位質量吸收的輻射功率量來計算出來的。對於熱效應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曝露程度評測方法,因為溫度的上升和你的身體吸收了多少能量緊密相關。在美國乃至世界各國,政府部門要求手機生產商把手機的輻射的SAR值控制在國際安全標準以內。而在實際操作當中,手機SAR值一般都是遠遠低於國際安全標準值的。


消費者可以到美國藥監局(FCC)官方網站或其他網站上去查看手機輻射的SAR值,這些信息都是早已公開的了。


但是這裡面存在一個問題,你在實際使用手機的時候收到的輻射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此時手機距離基站的遠近和這部手機具體的設計。目前手機一般都採用可調適的功率控制,也就是說,如果機主身處從基站接收到強信號的區域,手機就會降低自身的輸出功率,這樣可以讓電池更省電,也可以減少對於其他用戶的干擾。所以用實驗室中模擬最壞條件做的頭部測量通常無助於幫你確定實際使用當中受到的輻射。


如果你有兩部手機,它們有同樣的SAR實驗室測量值,但使用了不同的通信公司的信號,那麼你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從這兩個手機實際受到的輻射可能會很不同,因為兩部手機接收到的基站信號強弱不同。


可不可以這樣說,手機上標註的SAR值是是手機各種情況下輻射的上限?


A:手機公司不能在市場上出售SAR值超過安全標準的手機。SAR值是在實驗室裡讓手機以最大功率工作測得的。但實際中因為使用了功率可調適,手機輸出的功率都在這一理論最大值以下。


就像我的車最高時速為每小時150英里,但那只是一個理論最大值,在極少數非同尋常的情況下你才可能達到,可是現實中,它任何時候都不會跑得那樣快,至少按照我駕駛的方式。


問題是,出於正常的倫理的考慮,政府希望提供給消費者有關他們使用手機時到底受到多大輻射的信息。很不幸,SAR值並不是一個很有用的衡量指標,原因如我之前所述。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衡量指標。


如果消費者希望減少從手機受到的輻射,他們其實不必考慮SAR值,購買一個有免提裝置的就可以了,讓話機遠離頭部,一定就降低了輻射值。免提手機價格也都不高。


大體來說,通話時頭部受到的來自手機的輻射和來自基站的輻射相比,哪個會大一些?


A:手機自身在向外傳輸信號時會發出大約100毫瓦強度的功率。實際通話過程中,只在部分時間段裡手機是向外發送信號的,所以平均功率無論如何也是小於這個值的。並且平均來講,通話時大約有1/3的手機能量會進入你的頭部,其它2/3會發散到周圍的空間。這相比於任何已知能夠產生危險的輻射值都要低,但還是要遠遠高於居住在手機基站附近的居民受到的輻射值,原因很簡單,使用手機時信號發射端便緊緊地貼在了頭部。


我想很多人擔心手機對健康的影響是出於這樣的事實: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有如此多的人隨身攜帶著一個緊貼著頭部的無線電發射裝置四處走動。當然這會不會有危險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最後你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A:從IARC公佈的發現裡,我並沒有看到真正足以引起警惕的緣由。按照IARC的工作方式,做出這一決定並不出乎意料,很可能是規定所要求的。他們提出大體上來說手機在一定程度上被懷疑有致癌可能,科學家也同意這種懷疑。但在我,並不認為那些極端條件下的實驗結果得到了充分證實。我們在談論的是某些不常見疾病的發病風險的可測微小增長,還沒有人能夠就研究中一些問題指出真正的生物學方面的效應。


另一方面,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卻常常曝露於其它許多更大的威脅中,像壞的飲食習慣、疲勞駕駛,等等。對於普通人來說,我想他們可以更關心一下他們的孩子上車後有沒有系安全帶、自己的飲食是否規律、是否抽了太多煙、喝了太多酒。以上行為帶來的風險遠遠大於使用手機和某種腦瘤之間僅僅是理論上的聯繫。我想人們需要把眼光放得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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