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反轉基因運動在中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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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轉基因運動在中國
作者：李昂
反對轉基因農作物的社會思潮經歷了若幹個階段的發展，一一道來。
萌芽時代
早在2001年，有本書叫《美夢還是噩夢》，作者侯美婉，被翻譯成中文。這
本書介紹了西方社會對轉基因作物的爭議。這本書在當時並未引起公眾和生物學
界太大注意。但是發行量還是可以的，在不少高校的圖書館裡都能找到。但是，
這本書卻有一個副產品，就是方舟子和不少自然主義者開始決裂。方舟子因為對
這本書的批評而樹立了一批死敵，這些死敵可以說是最強硬的，在歷次倒方運動
中，堅決的團結方舟子每一個新敵人，對方舟子的打擊也都是最到位的。
這個階段，是轉基因安全性爭論的萌芽階段。爭論的範圍小，侷限在科普和
科學哲學的小圈子裡。轉基因技術在西方的爭議被中國主流生物學界認為是西方
宗教對現代科技發展的桎梏。學界和政府都樂觀的認為，中國沒有基督教氛圍，
是無神論國家，轉基因和幹細胞研究都不會受到制約。因此，轉基因技術在中國
會發展的非常迅速，而且應用潛力巨大。題外話，韓國當時也是那樣認為的。
西風東漸
逐漸的，綠色和平組織等NGO開始在中國宣傳轉基因技術的危害。當然在最
初階段，綠色和平組織的宣傳還是具有濃厚的西方色彩。自然主義情懷和西方左
翼思維——認為人類不能任意改變物種，反對現代化，警惕大公司的壟斷——是
綠色和平這一期宣傳的主要基調。綠色和平組織努力的宣傳，在2005年前後已經
引起民眾注意。有些跨國企業已經向綠色和平組織承諾，食品中不含轉基因成分。
綠色和平組織在專業技術上並不出色，但是綠色和平組織對中國媒體的影響
和組織可謂卓有成效。綠色和平組織的很多結論並無嚴格的對照和重複，但是他
們積極的宣傳自己的結論，先入為主的影響了大部分機構媒體（當然都是官方
的）。
這一時期，中國的反轉基因運動還在幼年期，但是它已經開始超越學術爭論
的範疇。已經是一種社會思潮，一種親西方的社會思潮（右翼）。但是，右派思
潮在中國那時還是少數派，轉基因的爭議離普通民眾還遠。
反轉運動的中國化
21世紀頭十年，烏有之鄉這個極端左翼論壇興起。烏有之鄉秉承文革傳統。
成員兼具狂熱性和組織性，這個組織非常有戰鬥力。烏有之鄉成功的把轉基因演
繹成西方國家對中國的一次陰謀行為。顯然，陰謀論比宗教情懷更適合中國人民
的口味。
而且，烏有之鄉的手段非常靈活。包括影視傳播——製作了《孟山都的陰謀》
的中文字幕，並通過p2p下載工具廣泛傳播；公眾集會——到中國農業大學張啟
發的講座上公開質詢；現代化的傳播方式——在QQ群中有組織的發布相關鏈接，
在各大社區論壇中駐點發帖。這樣，烏有之鄉這一極左翼組織成功的把反轉基因
從思潮，轉變為一場社會運動。這個時候，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勢。
國民的狂歡
從去年開始，反轉基因運動已經發展到高潮階段。大家在狂歡中，可以各取
所需。這真是一場盛宴。
首先，這是時勢造英雄的時刻，反轉基因的領袖人物，無論是烏有之鄉的領
袖張宏良，還是後來加入的形形色色的生物學家，下達轉基因食品禁令的地方官
員，只要他們登高一呼，就可以享受萬民擁戴。成為所謂的「為天地立心、為生
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有良心學者和官員（ps：武漢少先隊
的黃大隊長也是這樣認為自己的）。
其次，這是牟利的時刻。商業宣傳成功參與其中，有機食品受到追捧。郭成
林案可以成為這一時刻的最佳註腳（郭成林為魯花宣傳，寫了著名網文《金龍魚，
一條禍國殃民的魚》，後入獄，同時也成為英雄）。
最後，這是全民洩憤的時刻。事實上，左翼的烏有之鄉和右翼的網站們一開
始都不喜歡談論轉基因問題。但是，談論國家政體，民主自由，軍事擴張，風險
太大了。說不定哪天服務器都要被查扣。於是轉基因就成了網民絕佳的發洩出口。
高潮在繼續
主流科學界終於做出無力的回應。先是，張啟發先生免費提供轉基因大米給
方舟子等尚有公信力的人物食用。然後，饒毅先生等一批科學家開始正面評述轉
基因技術，進行科學普及。
但是，個人認為，這些舉動是無效的。原因很簡單，反轉基因已經是一場社
會運動了，已經超越科學範疇，已經是一種公眾非理性的洩憤式的表達，而且裡
面牽扯了太多的經濟利益和政治利益。無論是體制外的方舟子，還是體制內的饒
毅，這些理性的聲音都會陷入嘈雜的大合唱中去。
教訓
反轉基因運動的壯大對中國科學普及工作無疑是一次重大打擊，而且對中國
科學發展和技術進步也有巨大的阻礙作用。中國主流科學界也在這個運動中喪失
了太多的公信力。回顧反轉基因運動發展的整個歷程，中國科學界犯了太多錯誤。
首先，如果在2001年前後，向公眾積極科普，說明轉基因的原理和安全性實
驗的嚴密性。那麼，公眾就會及早接受轉基因技術。而那個時候，只有方舟子等
少數人進行這個工作。
第二，如果中國科學界有一批科學素養合格，專業知識過硬的科技記者，那
麼，媒體就不會盲從綠色和平組織等NGO的單方面宣傳。——在哥本哈根氣候談
判時，中國媒體也被西方NGO滲透的厲害，完全導向西方立場。
第三，中國科技界傲慢的對待公眾，很少主動與公眾溝通，被烏有之鄉這些
草根組織鑽了空子。
第四，當社會運動形成後，理性的溝通已經不可能。這個時候，謠言和組織
是最厲害的武器，可以輕易的擊敗著名科學家的說明和解釋。尋找盟友，進行反
宣傳才是應對之道。
結語
最後，可以肯定的是，類似反轉基因運動在當下還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公眾
的狂歡。比如三峽，高鐵，草原恢復等等。中國社會性質已經變化，這是群體無
理性時代，大家不必驚詫。
(XYS2011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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