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人類社會出現過一次搶購食鹽的鬧劇,在野生動物的世界中也有類似現象,但實質,卻大相逕庭……
一、洞中奪寶
肯尼亞,埃爾貢山國家森林公園中,有個基藤洞(Kitum Cave)。白天這個洞安安靜靜的,一旦夜幕降臨,就熱鬧非凡,黎明將近,又會恢復平靜。為了揭曉基藤洞的秘密,研究人員分別在洞內、洞外安置了紅外線攝像機,自己藏起來,通過監視器遙控攝像機,在不干擾動物的前提下,觀察基藤洞附近的風吹草動。
天黑之後,幾隻羚羊出現在鏡頭中,它們小心地進入了基藤洞。而後,幾十隻水牛,頭尾相接的排成一隊,蜿蜒有序的進入洞中。緊隨其後的是一支更大規模的隊伍,竟然是由陸地上最大的動物,非洲象組成的,足有一百多頭。彷彿是基藤洞裡吹響了集結號,當地的多種草食動物爭先恐後地進入洞內。洞內的黑暗雖然減慢了動物們的前進速度,但並沒有讓它們的腳步停止。
洞中地形複雜,陰冷潮濕,並不是美好的夜宿之所,進洞的動物們,只能通過觸覺感知方向、通過嗅覺和味覺鎖定位置。冒險是要付出代價的,研究人員曾發現兩隻幼象失足溺死在洞中的水潭裡。更危險的是,一些肉食動物如:鬣狗、豹等,會尾隨入洞的草食動物而來,隨之而來的是血腥的屠殺……但是,死亡和利爪都不能阻擋動物們入洞的腳步,千百年來一直如此。洞內有什麼東西令動物們如此痴迷呢?答案是:鹽!
埃爾貢山地處赤道,常年多雨,地殼表層的鹽分被大量雨水溶解,或流失,或滲入更深的地層中,導致植物含鹽量低。草食動物不像肉食動物那樣,能通過掠奪草食動物的血肉,補充自己體內的鹽分。缺少鹽分對動物體健康的影響是巨大的,尤其是非洲像這種體型龐大的動物。千百年來,生活在這裡的非洲象依靠取食山坡上富含鹽分的礦石、土壤來補充身體對鹽分的需求。一代一代的非洲象前赴後繼地用自己的象牙和肌肉開拓更多的鹽礦,才有了今天這個縱深200米,惠澤大量草食動物的「鹽洞」——「基藤洞」。每天晚上,鹽分「爭奪戰」都在這裡上演。「鹽洞」的締造者的牙,都因為經常用於挖洞,被磨得短短的了。
二、牆外飛仙
如果說非洲象掘洞取鹽是力氣活,再讓我們去看看用技術活取鹽的。
2010年10月,劍橋大學年輕的動物研究者喬利斯正在意大利某水壩附近地區進行野外考察。突然,他在高高聳立的壩壁上,發現了星羅棋布的……山羊,它們正悠閒自得地用自己的蹄子,借助磚縫或突出的磚角,站在距地面50米高的,幾乎與地面垂直的壩壁上,舔食著壩壁上結晶的鹽分。我們的攀岩運動員實在應該拜山羊們為師。
三、比甜蜜更有誘惑力
對鹽的青睞並非大型動物的專利,小型昆蟲對於鹽分的嚮往也是熱烈的。
研究人員在內陸熱帶雨林的樹幹上,分別放置了浸有「鹽、糖、水」的棉花團,發現大多數螞蟻都聚集在浸有鹽分的棉團上,對另外兩個則置之不理。這可能是由於實驗地點離海洋遠,雨水將鹽分溶解後帶走後,土壤中的鹽分不能得到很好的補充。雖然糖對一般地區的螞蟻來說更具誘惑力,但對於這些生活在特殊環境下的螞蟻來說,此時補充鹽分比補充糖分更重要。看來,螞蟻也懂「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呀。
圖6:內陸地區的螞蟻搶鹽不搶糖,從左至右三塊棉團中分別浸有:鹽、糖、水
四、眼淚中也能盜鹽
內陸地區的螞蟻爬來爬去對鹽尋尋覓覓,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和蛾子飛來飛去,也同樣急切地尋找著鹽的蹤跡。
眼淚因為含有鹽分,嘗起來是鹹的。上個世紀90年代就有科學家發現,亞洲南部地區有某些蛾子,在午夜動物們睡著的時候,會吸取水牛、鹿、馬、豬或大象等哺乳動物的眼淚,以獲取其中的鹽分。2006年,在馬達加斯加島上,研究人員驚奇地發現了某種夜蛾可以從熟睡中的小鳥的眼淚中獲取鹽分,其「盜鹽」過程的輕巧程度,可見一斑。
圖7:夜蛾吸取小鳥的眼淚
在我們看來,鹽只是尋常之物。然而在大自然中,鹽分卻是性命交關的寶貴資源。無數動物們努力奔走,為的只是那微薄之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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